《咦你不是我兄长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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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一哆嗦,楚姜的腿踢到桌角,硬生生痛醒了。
她这动静不小,引得谢闻柳侧目看着她,“做噩梦了?”
刚醒,楚姜脑子发怔,定定地看着谢闻柳一张雪白的脸,一时没反应过来,刚才下坠的感觉还紧紧拽着她。
谢闻柳把卷宗合上,起身。他走到楚姜身边,伸出一只手:“扶着我起身吧。”
楚姜吁了口气,摇摇头,婉拒谢闻柳的好意,咬着半边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撑着桌边站直身。
腿更痛了。
谢闻柳捕捉到她表情细微的变化,“腿疼?”
楚姜立马摇头,“不疼不疼。”
她心里疑惑,自己为什么嘴硬呢。
谢闻柳颔首,推开房门,“给我讲讲你最后一次抓祸源发生了什么。”
楚姜隐去因收到突然冒出一个哥哥的消息,震惊地摔下树的事,给谢闻柳事无巨细地讲了过程,就连最后在那团黑雾中看见了人的五官。
听她说完,谢闻柳问:“只是单纯地看见五官,五官上有没有表情?”
楚姜回忆着,脑中瞬间浮现出祸源离开时那双不屑的眼,低下头慢吞吞道:“轻视的表情算吗?”
“轻视的表情?”
楚姜头埋得更低了。
要是父亲知道她一个捉妖师被妖轻视了,必说她是家族之耻。
谢闻柳垂头只能看见楚姜簪着的发,他垂下眼,细细一想,觉得此刻应该说些好话安慰妹妹,“等抓住它,你也轻视回去。”
楚姜沉默一阵,拖长尾音应着。
义庄在城西北处的城墙下,走过去要花上一个时辰。
连县的路并没有四通八达,多的是死胡同。两侧的房屋有些年头,门窗紧闭。连县地大房多,人却少。
第一次来这,楚姜还以为走错了地方。
后面查阅了相关文献,才知道几百年前连县并不是如今这幅荒凉样,据古籍记载那时的连县因靠近水,多水多泽,哪知天降黄沙,黄沙连着下了一个月,淹没了沼泽与池塘,虽然当时的县长带领挖了沟渠重新引了水,却没用。
日头正盛,楚姜终于见着了义庄简陋的茅草屋,竹门虚掩着,门处有几位持剑守卫。
看见楚姜两人,他们打开门放两人进去。
这处义庄里停留着前几次妖案的尸体,因家里也没旁支,无人安葬,县里准备等妖怪捉住后,安排法师驱完邪再组织一起下葬。
谢闻柳进门前折了枝细竹,一直放在手中,借它挑起盖着尸体的破竹席查看。
尸体没有伤口也没有腐败,皮肤呈灰白色,凑近看,皮肤上还有一圈圈的金色纹路,脸颊深深凹陷,眼珠纯白,指甲又长又黑。
楚姜在一旁捂住口鼻,补充道:“所有尸体也是这样,找不出一丁点伤口。我刚开始准备画符问,结果他们连魂魄都没了。”
楚姜靠近停着尸体的木板,“我去请了仵作来看,他们只一眼,便说这都是活生生饿死的。”
“你是用什么法子判断妖怪是祸源?”谢闻柳瞥过头看向楚姜。
“按书上说的,一一比对上。”
谢闻柳来了兴趣,问道:“是什么书?”
“《妖鬼十全》。”
“这是什么书?”
楚姜道:“这是我祖父自己写游记,他在里面记录了他所见到过的妖怪。”
“游记么?”
谢闻柳拿走竹枝放下竹席,他把竹枝随手插在木板的缝隙中,率先走出门。
楚姜好奇自己究竟判断对没,可又不好意思开口,只好闷着头走。
“你的判断是对的。”谢闻柳开口道。
听到这话,楚姜难掩笑容,心里像是裹了蜜,甜得腻人。
“一般的捉妖师遇到祸源也叫不出名字,大多会归为原武之妖这类天生煞气所化之妖。”
谢闻柳盯着楚姜上下打量,他好奇地问:“这件事怎么会落在你头上。”
“我和表姐打赌输了,接下来的。”
“没有别的捉妖师来看过吗?”
楚姜微微偏头,她看见谢闻柳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,眼敛垂下,这温和的表情透露出几分冷。
“没有。连县本就偏僻,恰好出事的时候,我一个远房亲戚在这游玩,想着这是一门生意,便找了陈县长接下了任务,带回家族中。又被我表姐打牌时赢了下来,再然后就到我手里了。”
楚姜这下把事情的起始都讲了,她偷偷看向谢闻柳,没料到正好和他视线对上。
她僵直地偏回了头。
“去最后一次见祸源的地方看看。”谢闻柳吩咐。
“好。”
不知怎的,在谢闻柳面前,和他对视,楚姜总觉得有些畏手畏脚。
难道这就是大佬的压迫感吗?
或者是血脉的压制吗?
这一路走过去,楚姜的小腿又开始痛了起来。
她省着力,速度不觉慢下来。
谢闻柳虽走在前方,他感知比一般人都强,自然知道楚姜这些微小细节,他想着妹妹还准备硬撑多久。
他刻意慢下来脚步,等着楚姜跟上来再一起走。
树林里面几乎看不出打斗痕迹。
偌大的树林,楚姜领着谢闻柳四处转,始终找不到前日她跟丢祸源的地方。
谢闻柳没有意外,他越过楚姜,走到一株新长出来的树苗边,四处望了望,“回驿站吧,商讨一下捉妖方案。”
楚姜等谢闻柳走在前面后,转头往他看的地方望,这地方能看出什么?不就是树、草之类吗。
到驿站已过午时,店内依旧冷清。
老板吩咐店小二上了饭菜,招呼着他们:“县长大人吩咐我们要把二位贵客款待好。”
楚姜也没和他们客气,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闲钱,能省一顿是一顿。
谢闻柳随口一问:“城内生意一直都这样吗?”
老板一听,兴致上来,把肩上搭着的抹布搁在柜台上,头往前一伸,愤恨道:“大人,你简直有所不知。连县地偏,人还少。过往游客一直不多,在地图上都找不到我们这个地方。这生意啊,从古至今都不好。”
说完,叹息着摇摇头。
楚姜腿上的伤突突直痛,一直挑战着她的神经,她拼命掩饰,加快了吃饭的速度。
午饭草草解决,楚姜跑也似的忍着痛上楼,脚还没跨进门沿,谢闻柳叫住了她:“来我房里。”
他说这话面上也没表情,身子隐在驿站廊道里挂着的旗帜下,平平淡淡。
楚姜吭声。
刚打开房门,一阵风迎面扑来,将楚姜额前碎发都吹起来,她赶忙用手按下。
谢闻柳的房间格外凉,窗户敞开,风大大方方地进来。
“找个位置随便坐下。”
楚姜应下,可环视一圈,能坐的只有谢闻柳的床,她改口道:“我喜欢站着。”
“坐到床沿上吧,干净的。”谢闻柳回眸,并告诉她:“把裤袜脱了。”
楚姜僵着身子没敢动,眼睛瞪得大大的,所有动作仿佛都停滞。
……这不太好吧。
他们虽是兄妹,但是现在还不熟。
最起码要男女有别。
谢闻柳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响动,于是转身看去,楚姜像根树干,站的笔直,眼睛比猫眼都大,位置一丝不变。
谢闻柳停下手里的动作,向着楚姜走了一步。
楚姜心一颤,往后退半步。
见她震惊又防备,谢闻柳心下沉了沉,自动往后移了几步,“是我唐突了。
“我只是想帮妹妹上药。”
楚姜客气道:“哥哥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“这药不好上。”
他说这话时,依旧翩翩君子,淡然如菊,与世独立。
像正常郎中对待病患。
像担心妹妹的好哥哥。
楚姜心里纠结,一想到漓山,一想到谢闻柳的身份。再不好拒绝,只道:“谢谢哥哥。”
她摸到床沿,用手扶着柱子,先脱鞋再脱袜。
这个季节光着腿其实并不冷,谢闻柳仍嘱咐道:“用被子盖着腿,免得受凉。”
楚姜照做。
伤口黏着裤袜,楚姜皱着眉,紧绷着身体,一鼓作气脱下袜子。
皮肤暴露在空气中,楚姜感受到一丝丝冷意不知从哪窜出,顺着她光着的腿上爬,这种冷像是淤积了很久,一股寒凉。
她浑身一颤。
谢闻柳拿着一把剪刀走到楚姜跟前,蹲了下去,撩起垂下的被褥。
楚姜搁在床上的手紧紧攥住。
她也想凑头来看,被谢闻柳用边上的被褥蒙住了头,眼前一片漆黑,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楚姜也不知道谢闻柳是怎么操作的,在谢闻柳的手覆上她腿的一瞬间,她只觉得凉意浸骨,没忍住往后一缩。
然后她的感知消失了,只听到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,一缕淡淡香味飘出来。
眼睛看不见,腿上也没知觉。
楚姜的思绪四处游走。
连何时谢闻柳离去都没察觉。
等房门再次打开,楚姜头上的被褥被掀开。
突然的亮堂,令楚姜眼前一白,她半眯眼才能看清谢闻柳。
谢闻柳没什么变化,那张雪白的脸更白了,嘴唇的血色也淡去不少,看上去更加柔弱三分。
哥哥去做了什么。
“哥哥。”楚姜喃喃道,像是在呼唤谢闻柳,又像是发自内心只是想叫一下他。
谢闻柳的嘴角舒展,微微上扬,他眸子紧紧锁住楚姜,柔声问道:“妹妹想不想亲眼见识祸源的幻境?”
楚姜的眼眸亮了一瞬:“哥哥可有办法?”
“嗯。”谢闻柳淡淡吭声,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手里,递到楚姜眼前。
“这个铜钱有什么妙用?”
楚姜瞧着这铜钱也没什么特别的,同正常铜钱一样,外圆内方,还覆着铜绿。
谢闻柳握住铜钱收回了手,“很早之前我见过祸源,这枚铜钱就是它留下的。”
楚姜知道谢闻柳是大佬了。
她会意谢闻柳以前同祸源交过手,那必定有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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